☆、第 40 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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☆、第 40 章
那時，何知源在內屋，而夏千秋與賀稹在外屋，夏千秋之前說：“我看你的麻煩又是來了，賀家那小子對你的執念很深啊！”
何知源只是淡淡的看他一眼，也懶得說話。夏千秋接著說：“你不信？賀稹馬上就過來了，我來問他。”這說話間，就有人來報賀稹已經過來了，何知源聽了什麽也沒說，轉身就進了裏屋，夏千秋以為他是默認了，就說：“馬上就能知道了。”
其實何知源就算不同意，夏千秋也會問賀稹的，何知源當然知道夏千秋的脾性，也不想攪進他們之間，覺得還是離開避個嫌較好，何知源似乎忘了這件事根本就不是夏千秋與賀稹之間的事情，他才是事情的主角，談不上攪合進去，更談不上避嫌。
果然，夏千秋東扯西扯一番，就扯到了何知源，“阿稹對何知源怎麽看？”
“挺好看的。”賀稹沒頭沒腦的一句，因為他一來就覺得夏千秋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樣子，肯定沒安什麽好心，這下又扯到了何知源，因此更加不想理會他。
“我也是這麽覺得，我想我大概是喜歡上他了。”夏千秋說著這句話，目光一刻也不曾離開賀稹的臉。
賀稹果然很是驚訝的看著夏千秋，半信半疑道：“龍陽之好？！”
“恩哼？！”夏千秋嘴角微微上揚，一副有何不可的樣子。
賀稹看著夏千秋，半天也不曾說話，最後低頭幽幽道：“你若喜歡他，就真心待他，我對於龍陽之好並無偏見。”賀稹這最後一句話是對自己之前表示驚訝的表示，因為他不想讓任何人知道自己在心裏默默的喜歡著何知源，沒人告訴他該怎麽處理這段感情，他能做的就是壓抑，壓抑，再壓抑。。。
“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歡我？不過我這麽有魅力，應該沒問題。”夏千秋看著賀稹，覺得他實在太不懂得掩飾自己的心情了，若不想讓人知道實在很難啊，想到這裏，他不禁的想著在屋裏的何知源聽到他們的談話是什麽表情，其實他哪裏知道，在他們還沒扯到正題的時候，何知源就悄悄地離開了，並叮囑下人莫要打擾夏千秋會客。
不過就算何知源聽到他們的談話，好像也不會有太大的表情，最多在心裏冷笑一下。但絕對不會表現在臉上。
最後夏千秋送走賀稹，一臉得瑟的回來找何知源才發現他已經走了，差點氣的背過去。
何知源不是一個會費口舌解釋的人，他這一生只要做一件事，那就是殺死刑天的轉世，為了這件事他的父母慘死，師父又深受重傷，自己一人流浪江湖，這些樁樁件件，沒人跟他解釋為什麽單單發生在他身上，他一樣也不求任何人來給他解釋，解釋明白了又如何，解釋明白了能讓他的父母活過來？能讓他的師父好起來？能讓他的路不再辛苦？因此他現在更不需要任何人跟他解釋為何要殺死刑天。
他活得比誰都清醒，也活得比誰都糊塗。
他懶得解釋，也造成了與賀稹的悲劇，賀稹自從失去記憶之後，每日都會一個噩夢驚醒，夢中，是一個具有南疆特色的院子，濃重的白霧掩住了一切，卻怎麽也掩不住空氣中流連的殺氣與怨氣。。。
賀稹殺人一筆一筆，一條命一條命都記得清清楚，所有找他報仇的人他總能心安理得與人家廝殺而不必覺得羞愧，因為他覺得自己殺死那些人是替天行道，而現在殺死為那些人報仇的人，是理所當然。
賀稹既然覺得自己實在替天行道，就知道這個前提是他自己必須也要是一個可以做為楷模的人。否則誰會容忍一個與他們一樣的人來替他們替天行道。
南疆花家完全是無妄門，陳國皇室與賀家爭鬥的犧牲品。
而南疆花家看到的是賀家的人過來的時候，就知道自己躲不過了，南疆素以蠱毒聞名於世，因此他們在死前硬生生的給賀稹種了蠱，而賀稹那次根本就不知道為何要殺花家滿門，因此沒有了以往的那種替天行道得理直氣壯，只知道若是滅了花家，何知源就可以做自己的師傅。
因此下手並不是太利索，給了花家花蓬觴可乘之機。
就算是何知源的忘憂散與封印也無法將那種蠱壓制。
而賀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中了蠱，花蓬觴臨死前放手一搏種下的蠱又怎麽可能讓一般人看出來。
而賀稹身上的蠱能隱藏的這般隱秘，還有一人的功勞，那就是千裏雪。千裏雪在刑天與他自己身上所施的劫魂絕不止他說的那般簡單，而且劫魂的代價也不是他一兩句的輕描淡寫就可以道盡的。
本來邢天醒來，可以憑著這劫魂找到千裏雪，奈何終究棋差一招，劫魂被何知源的誅天劫所抑，甚至連戰神之力都被壓制住了。
刑天自然明白自己的力量是因為誅天劫才被壓制住的，但他根本就沒想到開啟這誅天劫的是一個區區的凡人。
賀稹被噩夢驚醒，想找人傾訴，可是又找不到什麽人，後來想到也許族長叔叔可以給他一些建議。事後他想若當時他找的是賀予，他的母親，甚至何知源，那麽他就不會知道一些事情，說不定還可以幸福的活到死去的那一刻。
只是，有些事誰能說得清？
賀稹知道自己於賀家的意義之後，很是平靜，至少表面上看著是這樣的。
而夏千秋隔了一天才找到何知源，當時何知源坐在涼亭裏，此時正是隆冬，水都結冰了，何知源看著滿池的整整一塊的冰，覺得冰面的光線太晃眼。
夏千秋叫人退下，便悄悄走到他身後，他們都不說話，靜靜的站在那裏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夏千秋開口道：“剛才賀稹好像來了，不過什麽話都沒說就走了。”
“哦。”
夏千秋聽不出他的這句話裏有什麽情緒，同時也覺得自己總是抓住賀稹這個問題太無聊，於是道：“我好像有一點明白為何穆遙光把你派過來了？”
冰面的陽光突然變得刺眼起來，何知源一個反手將夏千秋推到一邊，並道：“現在你是不是又明白一點穆遙光會把我派過來了吧？”
霎時間，刀光劍影，而夏千秋伸著脖子看了半天，也找不到何知源的具體位置。
這時突然又有一個人加入了他們的混戰，仔細一看原來是去而覆返的賀稹。
夏千秋頓時都覺得頭疼了，因為此時賀家表面上與無妄門關系很好，可是早已貌合神離，賀家更是對陳夏兩國交好表示不滿，而無妄門偏偏支持陳夏兩國交好，總之其中關系剪不斷理還亂，現在在自己的客人何知源的府上如果賀稹有個好歹，夏千秋為難的捏了捏自己鼻梁，想著自己要不要出手，可是他又搞不清這群人是夏國的哪一派的，若是一不小心得罪人了，葉諍說不定要把自己給劈了！
就在他猶豫之際，就聽何知源道：“幫我趕走他們。”
原來夏千秋擔心的事情果然發生了，賀稹生生替何知源擋了一劍。何知源見此，即刻抱起賀稹就要離開，絲毫不與其他人糾纏。
賀稹強忍著疼痛，看到何知源沒有受傷就放心了，又看了看發現沒人追過來，最後才看著何知源的表情，虛弱地笑道：“我和夏千秋果然不一樣呀。”說著他一口血吐了出來。
何知源皺著眉頭，不知道該如何接話。
賀稹繼續道：“我啊，不想讓你受一點傷。。。雖然沒有辦法。。。讓你喜歡上我，可是我還是喜歡你那麽多。多到可以為你死掉。。。我呵。。。和夏千秋不一樣。。。我能做到的。。。他做不到。。。”
何知源怎麽也聽不明白賀稹的意思，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，那就是夏千秋肯定惟恐天下不亂的與賀稹說了一些什麽。
而他又不知道夏千秋說了些什麽，沒辦法說什麽只好硬生生的說：“你吐血了，不要說話了。”
“傷的太重，恐怕以後就沒法說了。”賀稹說的沒錯，那把劍把他戳了個對穿，傷及肺脈，活下來的幾率不大。
“有機會說的，我會救你，你別說話。”說著，何知源將賀稹平放在床上，便忙開了，先是吩咐下人按照自己開的方子抓藥，然後撕開賀稹的衣服，查看傷口，發現並無中毒跡象才送了一口氣，過了一個時辰，終於止住血，何知源餵完賀稹藥之後，轉身就去找夏千秋。
夏千秋趕跑那群人之後，就急忙去找何知源，卻不想何知源為了以防萬一，特地離開那裏，到了自己另一藏身地點，夏千秋無法，只好回家等著，一見何知源急忙迎上去，說實話他真的挺怕賀稹被殺死的。
何知源看到夏千秋著急的樣子，一把揪住他的領子問：“你那天跟賀稹說了什麽？”
“說了什麽？你沒聽，我有什麽辦法？”夏千秋掰開何知源的手，悠悠道。
何知源看著夏千秋得瑟的樣子，說：“我雖不會殺你，折磨你的辦法還是有的。”他知道對夏千秋不能放軟語氣，否則他會變本加厲，蹬鼻子上臉的，因此他的聲音裏滿是陰郁威脅的味道。
夏千秋見何知源這般激動，心道這家夥真的不會喜歡上賀稹了吧？想到這裏，他不禁的挑著眉毛，說：“其實也沒什麽，我說你喜歡我。”夏千秋故意不說實話，就是想看看何知源的反應。
“不可能！你到底跟他說了什麽？”何知源想都沒想，就否定了夏千秋的說法。
“你又不在場，怎麽知道不可能？”
“我了解他，如果你跟他說了這句話他今天就不會出現在這裏了。”何知源了解賀稹，賀稹對於任何事都想掌握在手裏，尤其是感情，如果何知源真的喜歡上別人，賀稹大概會立刻斬斷情絲，不是因為用情淺，而是怕自己的控制欲占據上風而做出齷齪之事，最後連賀稹都會鄙視那樣的自己，賀稹一直都以聖人的標準來衡量自己，如果開始懷疑自己就會引起一連串的反應。
當然，這些話何知源是絕對不會跟夏千秋說的。
夏千秋反正也對賀稹不感興趣，道：“既然被你識破，我也沒辦法，好吧，其實我只是說了我喜歡上你了。當然，這句話是假的，你可別自戀哦。。。”
夏千秋下面說什麽，何知源也沒有興趣再聽了，但是想到賀稹因為夏千秋這一句玩笑話而傷神，何知源就覺得自己當初封印他的記憶是否正確，他本以為引起賀稹絕望的是那段記憶，畢竟沒有什麽比信仰坍塌更讓絕望，卻不想賀稹本就很自卑，無論怎樣改變賀稹不可能變。
夏千秋繼續道：“何知源，如果哪天賀稹栽了，肯定是栽在你手上的。”
對於夏千秋的話，何知源並不在意，他所關心的是賀稹是否能平安醒來。
可是好像已經於事無補了，眼見賀稹是活不成了，何知源看著賀稹慢慢消逝的生命，想著以為自己看了那麽多生離死別，悲歡離合總能明白一些，卻不想終究還是怕失去。
何知源從來不記自己的年齡，了然大師與他父母的年齡相似，而今了然已逾古稀之年，何知源的樣子卻仍停留在十八歲的時候，不是因為他可以去修煉什麽仙術，而是因為他生來就會如此，當年刑天被封印於常羊山，誰都不知道他何時會再醒來，也不知道他醒來時會有多強大，而刑天的存在本就違背天道，天地運行自有其規律，此消彼長，當一件事物強大到無法被打敗，損有餘而補不足，因此會有何知源的存在，天地用了三千年使人間出現一個何知源。此時卻無人知曉刑天何時想來，人的壽命是有限的，人間不可能在有一個三千年來等待另一個何知源出現，因此最好的辦法就是何知源不老不死，這樣就可以在殺死刑天的時候保持最好的狀態。
因此，他不出現，何知源不會老，亦不敢老，聽起來好深情，可是這一切都是為了殺死對方。
何知源有時候在想自己這一生，就是為了殺死刑天的，既然無法選擇命運，那麽就用其一生做好一件事也未嘗不是好的事情。
用一生去做一件事，這樣的決心恐怕連最無情的天地也無法辜負吧。何知源這樣想著，他以為正義是站在他這一方的。
作者有話要說： 習慣性的說一些什麽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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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時，何知源在內屋，而夏千秋與賀稹在外屋，夏千秋之前說：“我看你的麻煩又是來了，賀家那小子對你的執念很深啊！”
何知源只是淡淡的看他一眼，也懶得說話。夏千秋接著說：“你不信？賀稹馬上就過來了，我來問他。”這說話間，就有人來報賀稹已經過來了，何知源聽了什麽也沒說，轉身就進了裏屋，夏千秋以為他是默認了，就說：“馬上就能知道了。”
其實何知源就算不同意，夏千秋也會問賀稹的，何知源當然知道夏千秋的脾性，也不想攪進他們之間，覺得還是離開避個嫌較好，何知源似乎忘了這件事根本就不是夏千秋與賀稹之間的事情，他才是事情的主角，談不上攪合進去，更談不上避嫌。
果然，夏千秋東扯西扯一番，就扯到了何知源，“阿稹對何知源怎麽看？”
“挺好看的。”賀稹沒頭沒腦的一句，因為他一來就覺得夏千秋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樣子，肯定沒安什麽好心，這下又扯到了何知源，因此更加不想理會他。
“我也是這麽覺得，我想我大概是喜歡上他了。”夏千秋說著這句話，目光一刻也不曾離開賀稹的臉。
賀稹果然很是驚訝的看著夏千秋，半信半疑道：“龍陽之好？！”
“恩哼？！”夏千秋嘴角微微上揚，一副有何不可的樣子。
賀稹看著夏千秋，半天也不曾說話，最後低頭幽幽道：“你若喜歡他，就真心待他，我對於龍陽之好並無偏見。”賀稹這最後一句話是對自己之前表示驚訝的表示，因為他不想讓任何人知道自己在心裏默默的喜歡著何知源，沒人告訴他該怎麽處理這段感情，他能做的就是壓抑，壓抑，再壓抑。。。
“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歡我？不過我這麽有魅力，應該沒問題。”夏千秋看著賀稹，覺得他實在太不懂得掩飾自己的心情了，若不想讓人知道實在很難啊，想到這裏，他不禁的想著在屋裏的何知源聽到他們的談話是什麽表情，其實他哪裏知道，在他們還沒扯到正題的時候，何知源就悄悄地離開了，並叮囑下人莫要打擾夏千秋會客。
不過就算何知源聽到他們的談話，好像也不會有太大的表情，最多在心裏冷笑一下。但絕對不會表現在臉上。
最後夏千秋送走賀稹，一臉得瑟的回來找何知源才發現他已經走了，差點氣的背過去。
何知源不是一個會費口舌解釋的人，他這一生只要做一件事，那就是殺死刑天的轉世，為了這件事他的父母慘死，師父又深受重傷，自己一人流浪江湖，這些樁樁件件，沒人跟他解釋為什麽單單發生在他身上，他一樣也不求任何人來給他解釋，解釋明白了又如何，解釋明白了能讓他的父母活過來？能讓他的師父好起來？能讓他的路不再辛苦？因此他現在更不需要任何人跟他解釋為何要殺死刑天。
他活得比誰都清醒，也活得比誰都糊塗。
他懶得解釋，也造成了與賀稹的悲劇，賀稹自從失去記憶之後，每日都會一個噩夢驚醒，夢中，是一個具有南疆特色的院子，濃重的白霧掩住了一切，卻怎麽也掩不住空氣中流連的殺氣與怨氣。。。
賀稹殺人一筆一筆，一條命一條命都記得清清楚，所有找他報仇的人他總能心安理得與人家廝殺而不必覺得羞愧，因為他覺得自己殺死那些人是替天行道，而現在殺死為那些人報仇的人，是理所當然。
賀稹既然覺得自己實在替天行道，就知道這個前提是他自己必須也要是一個可以做為楷模的人。否則誰會容忍一個與他們一樣的人來替他們替天行道。
南疆花家完全是無妄門，陳國皇室與賀家爭鬥的犧牲品。
而南疆花家看到的是賀家的人過來的時候，就知道自己躲不過了，南疆素以蠱毒聞名於世，因此他們在死前硬生生的給賀稹種了蠱，而賀稹那次根本就不知道為何要殺花家滿門，因此沒有了以往的那種替天行道得理直氣壯，只知道若是滅了花家，何知源就可以做自己的師傅。
因此下手並不是太利索，給了花家花蓬觴可乘之機。
就算是何知源的忘憂散與封印也無法將那種蠱壓制。
而賀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中了蠱，花蓬觴臨死前放手一搏種下的蠱又怎麽可能讓一般人看出來。
而賀稹身上的蠱能隱藏的這般隱秘，還有一人的功勞，那就是千裏雪。千裏雪在刑天與他自己身上所施的劫魂絕不止他說的那般簡單，而且劫魂的代價也不是他一兩句的輕描淡寫就可以道盡的。
本來邢天醒來，可以憑著這劫魂找到千裏雪，奈何終究棋差一招，劫魂被何知源的誅天劫所抑，甚至連戰神之力都被壓制住了。
刑天自然明白自己的力量是因為誅天劫才被壓制住的，但他根本就沒想到開啟這誅天劫的是一個區區的凡人。
賀稹被噩夢驚醒，想找人傾訴，可是又找不到什麽人，後來想到也許族長叔叔可以給他一些建議。事後他想若當時他找的是賀予，他的母親，甚至何知源，那麽他就不會知道一些事情，說不定還可以幸福的活到死去的那一刻。
只是，有些事誰能說得清？
賀稹知道自己於賀家的意義之後，很是平靜，至少表面上看著是這樣的。
而夏千秋隔了一天才找到何知源，當時何知源坐在涼亭裏，此時正是隆冬，水都結冰了，何知源看著滿池的整整一塊的冰，覺得冰面的光線太晃眼。
夏千秋叫人退下，便悄悄走到他身後，他們都不說話，靜靜的站在那裏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夏千秋開口道：“剛才賀稹好像來了，不過什麽話都沒說就走了。”
“哦。”
夏千秋聽不出他的這句話裏有什麽情緒，同時也覺得自己總是抓住賀稹這個問題太無聊，於是道：“我好像有一點明白為何穆遙光把你派過來了？”
冰面的陽光突然變得刺眼起來，何知源一個反手將夏千秋推到一邊，並道：“現在你是不是又明白一點穆遙光會把我派過來了吧？”
霎時間，刀光劍影，而夏千秋伸著脖子看了半天，也找不到何知源的具體位置。
這時突然又有一個人加入了他們的混戰，仔細一看原來是去而覆返的賀稹。
夏千秋頓時都覺得頭疼了，因為此時賀家表面上與無妄門關系很好，可是早已貌合神離，賀家更是對陳夏兩國交好表示不滿，而無妄門偏偏支持陳夏兩國交好，總之其中關系剪不斷理還亂，現在在自己的客人何知源的府上如果賀稹有個好歹，夏千秋為難的捏了捏自己鼻梁，想著自己要不要出手，可是他又搞不清這群人是夏國的哪一派的，若是一不小心得罪人了，葉諍說不定要把自己給劈了！
就在他猶豫之際，就聽何知源道：“幫我趕走他們。”
原來夏千秋擔心的事情果然發生了，賀稹生生替何知源擋了一劍。何知源見此，即刻抱起賀稹就要離開，絲毫不與其他人糾纏。
賀稹強忍著疼痛，看到何知源沒有受傷就放心了，又看了看發現沒人追過來，最後才看著何知源的表情，虛弱地笑道：“我和夏千秋果然不一樣呀。”說著他一口血吐了出來。
何知源皺著眉頭，不知道該如何接話。
賀稹繼續道：“我啊，不想讓你受一點傷。。。雖然沒有辦法。。。讓你喜歡上我，可是我還是喜歡你那麽多。多到可以為你死掉。。。我呵。。。和夏千秋不一樣。。。我能做到的。。。他做不到。。。”
何知源怎麽也聽不明白賀稹的意思，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，那就是夏千秋肯定惟恐天下不亂的與賀稹說了一些什麽。
而他又不知道夏千秋說了些什麽，沒辦法說什麽只好硬生生的說：“你吐血了，不要說話了。”
“傷的太重，恐怕以後就沒法說了。”賀稹說的沒錯，那把劍把他戳了個對穿，傷及肺脈，活下來的幾率不大。
“有機會說的，我會救你，你別說話。”說著，何知源將賀稹平放在床上，便忙開了，先是吩咐下人按照自己開的方子抓藥，然後撕開賀稹的衣服，查看傷口，發現並無中毒跡象才送了一口氣，過了一個時辰，終於止住血，何知源餵完賀稹藥之後，轉身就去找夏千秋。
夏千秋趕跑那群人之後，就急忙去找何知源，卻不想何知源為了以防萬一，特地離開那裏，到了自己另一藏身地點，夏千秋無法，只好回家等著，一見何知源急忙迎上去，說實話他真的挺怕賀稹被殺死的。
何知源看到夏千秋著急的樣子，一把揪住他的領子問：“你那天跟賀稹說了什麽？”
“說了什麽？你沒聽，我有什麽辦法？”夏千秋掰開何知源的手，悠悠道。
何知源看著夏千秋得瑟的樣子，說：“我雖不會殺你，折磨你的辦法還是有的。”他知道對夏千秋不能放軟語氣，否則他會變本加厲，蹬鼻子上臉的，因此他的聲音裏滿是陰郁威脅的味道。
夏千秋見何知源這般激動，心道這家夥真的不會喜歡上賀稹了吧？想到這裏，他不禁的挑著眉毛，說：“其實也沒什麽，我說你喜歡我。”夏千秋故意不說實話，就是想看看何知源的反應。
“不可能！你到底跟他說了什麽？”何知源想都沒想，就否定了夏千秋的說法。
“你又不在場，怎麽知道不可能？”
“我了解他，如果你跟他說了這句話他今天就不會出現在這裏了。”何知源了解賀稹，賀稹對於任何事都想掌握在手裏，尤其是感情，如果何知源真的喜歡上別人，賀稹大概會立刻斬斷情絲，不是因為用情淺，而是怕自己的控制欲占據上風而做出齷齪之事，最後連賀稹都會鄙視那樣的自己，賀稹一直都以聖人的標準來衡量自己，如果開始懷疑自己就會引起一連串的反應。
當然，這些話何知源是絕對不會跟夏千秋說的。
夏千秋反正也對賀稹不感興趣，道：“既然被你識破，我也沒辦法，好吧，其實我只是說了我喜歡上你了。當然，這句話是假的，你可別自戀哦。。。”
夏千秋下面說什麽，何知源也沒有興趣再聽了，但是想到賀稹因為夏千秋這一句玩笑話而傷神，何知源就覺得自己當初封印他的記憶是否正確，他本以為引起賀稹絕望的是那段記憶，畢竟沒有什麽比信仰坍塌更讓絕望，卻不想賀稹本就很自卑，無論怎樣改變賀稹不可能變。
夏千秋繼續道：“何知源，如果哪天賀稹栽了，肯定是栽在你手上的。”
對於夏千秋的話，何知源並不在意，他所關心的是賀稹是否能平安醒來。
可是好像已經於事無補了，眼見賀稹是活不成了，何知源看著賀稹慢慢消逝的生命，想著以為自己看了那麽多生離死別，悲歡離合總能明白一些，卻不想終究還是怕失去。
何知源從來不記自己的年齡，了然大師與他父母的年齡相似，而今了然已逾古稀之年，何知源的樣子卻仍停留在十八歲的時候，不是因為他可以去修煉什麽仙術，而是因為他生來就會如此，當年刑天被封印於常羊山，誰都不知道他何時會再醒來，也不知道他醒來時會有多強大，而刑天的存在本就違背天道，天地運行自有其規律，此消彼長，當一件事物強大到無法被打敗，損有餘而補不足，因此會有何知源的存在，天地用了三千年使人間出現一個何知源。此時卻無人知曉刑天何時想來，人的壽命是有限的，人間不可能在有一個三千年來等待另一個何知源出現，因此最好的辦法就是何知源不老不死，這樣就可以在殺死刑天的時候保持最好的狀態。
因此，他不出現，何知源不會老，亦不敢老，聽起來好深情，可是這一切都是為了殺死對方。
何知源有時候在想自己這一生，就是為了殺死刑天的，既然無法選擇命運，那麽就用其一生做好一件事也未嘗不是好的事情。
用一生去做一件事，這樣的決心恐怕連最無情的天地也無法辜負吧。何知源這樣想著，他以為正義是站在他這一方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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